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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晚一脸懵懂,直愣愣地回望过去,两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,眸子里水色透亮,闪动着奇异的光。
“算了算了,当我没说。”陆阳撇开脸,呼出口气,两下就将冰棒咬了个干净,再把棍子和包装纸都塞回她手里,打发道:
“去,扔了。”
“……”
叔侄俩为了根冰棍儿小吵一架,接连掐了好几天。直到某个傍晚,陆晚题做到半路趴着睡着了,没多久,手心传来的痒痒触感让她惊醒了过来。
“干嘛呢!”
还有点迷糊的陆晚慌兮兮地从陆阳那儿抽回手。少年转着笔,一脸不怀好意,“无聊,给你画胡子玩儿。”
她蹬开椅子就往洗手间冲,对着镜子一照,才发现自己又被人给耍了——脸上白白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陆阳笑她:“傻不傻?左手,摊开看看。”
陆晚茫然照做,一颗水笔画的小痣出现在手心里。
“这又是干什么?”她问。
“……送你颗煞星。”陆阳理所当然地抬起下巴,“我想了好几天了,不能我一个人倒霉,得拉着你一起才够本儿。”
他说完,满怀期待地等着陆晚跺脚和自己接着吵,吵够一个夏天才好。小姑娘却只是快速收拢手掌,把手背在身后,又低声骂了一句“骗子”,跑开了。
后面几天,不管是洗脸洗头还是洗澡,陆晚都小心翼翼地护着左手,千方百计地不让那颗“痣”沾到水。
因为那天,老和尚和某个骗子说的话,她听得一清二楚。
老和尚说:“这痣长得真不错……有它在,你将来肯定会富贵无边,山水相伴,终得圆满。”
这么宝贝的“煞星”,陆晚怎么舍得它消失?
第14章Chapter14
练完舞,陆晚寻着由头去看了眼葛薇的手心,再找机会“检查”了曾敏的,见她们和自己一样都没有掌心痣,才终于放下心。
随着春节临近,医院里的各项评优结果陆陆续续出了来。陆晚是科室里唯一的先进个人奖得主,获奖照片已经挂在了护士站侧边的墙上。
奖项评选流程是“上级筛选,病人评分,领导敲定”,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很难说清楚,自然,又是一番风言风语四面八方传到陆晚面前来。
她没办法不在意,甚至为此产生了找余奉声把奖给摘了的念头。阮佩来劝,陆晚越想越委屈:“我要真想走后门就直接找陆阳去。他上回来又是捐设备又是捐大楼的,撒的钱够买一万个奖了。”
阮佩顺着这个思路安慰她:“兴许这奖就是你叔叔帮你挣来的。他的好意,你不领谁领?”
“谁要他给我挣了?我和他很熟吗?”
阮佩只能笑她口是心非。
中午,陆晚来例假不想动,没去食堂,让阮佩给自己带饭。等了好久都没见人回来,她下楼去找,才发现拎着饭的阮佩在半道上跟VIP病房的几个小护士吵了起来:
“你们有没有良心?要不是陆晚把16床这颗大雷给扛了,挨打又流血,你们能这么舒服?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嚼舌根!”
想起一向性子绵软隐忍的好友帮自己出头的这幕,陆晚心窝子都是热的:“阮阮,你对我最好了。”
“你值得。”阮佩把她不爱吃的香菇挑到自己碗里,“以前读书的时候,我后爸发疯,你明里暗里护了我多少次?我都记着在。其实,上次16床欺负你的时候我就想帮你打回来了。可一想,咱欺负个残疾人还是有点不厚道。”
陆晚顿了顿,说:“16床……他其实也没那么不好,还凑合吧。”
阮佩若有所思地看向她:“晚晚,我总觉得这个庄先生像在哪里见过似的,越看越奇怪。你以后还是小心点吧。”
“他本来就是怪胎,当然怪怪的。”
打了个哈哈,陆晚压根儿没把阮佩这话放在心上,反倒是将她之前说的那句“这奖是你叔叔帮你挣来的”搁在舌尖反复咂摸。
拿出手机翻拍下护士站的获奖照片,她给祁陆阳发了过去,附文:
【360行,行行出状元。】
这句话是有出处的。
陆晚从小活泼好动,精力好,运动神经也发达,三岁就能爬树摘桑葚吃,倒立空翻都不在话下,玩起单双杠来更是打遍学校无敌手。
可她唯独没有学习的天分,成绩向来中不溜秋,偶尔还吊车尾。
某年寒假,县城的春节庙会上,少年陆阳把陆晚顶在肩膀上看杂技表演。看着看着,又嘴贱拿这些事打趣她:“你不是最会爬上爬下翻跟斗么,不如跟着人家卖艺挣钱去。肯定比读书强。”
“就你聪明,就你厉害。”陆晚揪着他耳朵,让人把自己放地上去,好专心吵架,“成绩不好怎么了?360行,行行出状元,我以后不会比谁差的。你等着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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